「姐，我练成了担山势了！」

在老蒋怪异的目光下，谢灵心跟着金素到了她的办公室。

就迫不及待地道。

雀跃的神情就像在说「你快夸我」。

其实谢灵心两辈子的年龄都不大，而且都孤独惯了。

两辈子加起来，金素是唯一一个毫无理由对他好，毫不犹豫拿出几百万的人。

他很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期待她为自己的成就而骄傲。

金素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反应很平淡，谢灵心却仍满足地笑了。

金素让他在一旁坐下，给他倒了杯水，也了坐下来：「感觉怎么样？」

谢灵心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入职环保局的事。

「挺好，蒋大叔他们人都很好，也没有什么事……姐姐，这是不是你安排的？」

「其实我很能干的，你不用特意照顾我。」

古籍管理处的工作是真的清闲。

老蒋和他在那坐了半天了，屁股都不用挪一下。

他想背靠大概，却不是真的想摸鱼混日子。

「你以为，这个工作很闲？」

金素问了一句，没等他开口又问道：

「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谢灵心如实说了。

「那你应该知道，上古经书的意义了？」

谢灵心点点头。

看了半天书，虽然不能说全面了解，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精神世界无边无际，上下不分，有始无终。

踏足其中，就像是在物质世界，人坠入宇宙之中，渺小至极。

物质宇宙是真空，精神世界却是不知多少亿万万兆的精神念头汇聚。

即便是修行再高深，恐怕都要迷失方向，甚至被念头巨海所湮没。

别说找到传说之域，想要重新回到物质世界都难。

而小破球时代流传下来的所谓上古典籍，就是帮助人们在精神之海锚定方向的指南针。

但是，利用上古典籍，指引传说的方向，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一来，是小破球时代至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小破球都碎了，这些书籍能流传至今，肯定是有特别的原因。

但是，也几乎都变得残破不堪。

能留下片纸只字，都算难得。

二来，用古籍锚定坐标，主要是利用其中蕴藏的所谓上古先民残留的「集体意识」丶「记忆锚点」。

简单地说，在小破球时代，流传得越广丶时间越久丶越被人们所熟知接受的经典，就会有越浓厚的「记忆」。

传说之域，本来就源自于人类的集体意识。

承载着传说的书籍，自然与其有着联系。

内容越全，「记忆」自然越多越全，越容易寻找到确切的坐标。

无论是补全古籍，还是找出其中的记忆锚点，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要极深厚的相关学识，二要极高深的心灵修为。

于是所谓的「经师」就应运而生。

经学大师，专门研究上古经典，补全残缺内容，修炼心灵力量，以锚定传说之域的一类人。

谢灵心忽然反应过来，不确定地道：「姐姐难道是特意安排我到古籍管理处的？」

金素赞许道：「你很聪明。」

「我听白如晦说了，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好。」

金素叹了口气：「你修行基础观想法，应该也不出一个月，就炼成识神，如今又这么快修成担山图，单论悟性，整个雷州，除了陈家那位千金，恐怕没有人能与你比了。」

之前苏黎没有细查，她是在后来又去调查谢灵心时，才发现他购买基础观想法的记录竟然就是这个月里。

只是，可惜了……

金素眼眸中一丝惋惜一闪而过。

「可惜，你的根器太劣。」

她也没有避讳谢灵心。

中乘根器实际上已经算不上差了。

只不过在她眼中，不是上上乘，就难有成就，就是差。

如果只想混口饭吃足够了。

但想要独占鳌头，实在不太可能。

谢灵心也不知道金素的要求和眼光是这么的高，只是将她的惋惜看在眼里，微微沉默道：

「姐姐，我只知根器重要，可究竟是怎么重要？」

「难道根器差，真的没有办法走得远吗？」

金素略作沉吟：「这里面的道理一时也难以说清，你也未必能理解。」

「这么跟你说吧，传说之域，其实也分等级，目前为止，有五等：浮生丶红尘丶十方丶莽荒丶神话。」

「不同等级的传说之域，所能得到的传说之力也是不同的。」

「传说之力，是破限的根本。」

「根器天生，决定着你能容纳的传说之力等级。」

「你若得到的是浮生级，别人是红尘级，」

「那么日后修行，哪怕是同样的功法，你修一日，增涨一寸，别人修一日，增长十寸，甚至数十寸，」

「一日之功，能抵你数十日。」

「本来若有毅力，这也不是大问题，可修行本就重在水磨功夫，最为耗时，但人类肉体凡胎，寿不过百，」

「哪怕如今科技昌明，凭藉种种手段，能强行将人类寿命提升两三百，却也已是极限，」

「对于修行来说，依然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摆脱肉体凡胎的桎梏，一靠修为，二靠武道术法神通。」

「修为的增长，积年累月。」

「而神通……是天数所定，修成神通，非上乘根器不可。」

谢灵心闻言，也不由心头发沉：「原来是这样。」

如今看来，他得到的大帝说经图，绝对是传说之物。

他从大帝说经图中领悟的「万法无碍」就是一种神通。

而且等级绝对不低。

照金素的说法，自己不可能学会才对，是因为大帝说经图？还是因为雷祖像？

以后还能不能学会其它神通？

谢灵心没有底。

不过，他哪里是这么容易被打击的人？

转瞬，他又重新振作：「姐姐让我到这古籍管理处，是别有用意？」

「不错。」

金素直言道：「原本让你进环保局，只是看你能得雷祖赐福，给你个机会，就算修行上没有成就，也可以有一条谋生的路。」

「哪知你根器虽劣，但悟性绝佳，世间难寻，这就另当别论了，」

「以你悟性，实不该蹉跎浪费，成为经师，是你最好的出路。」

「自大破灭之后，人类修行的巅峰就是十仙三圣，其中三圣更是以凡人之躯匹敌仙神。」

「三圣之中，有两位都是经学大师，」

「他们也没有上乘根器，学不得上乘功法，亦身无神通，只是凭藉着自身学识丶意志，硬生生地将心灵打磨得玲珑无缺，令精神涣发不朽之光，」

「虽是肉体凡胎，精神却是超脱凡尘，可与仙齐，用上古时的话来说，就是学究天人。」

仙，是十全十美，全福全寿。

经学大师，是不全之人，追求的是极致的心灵升华丶精神不朽。

这就是金素为他谋的出路？

谢灵心不由笑道：「姐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金素却没有玩笑的意思，严肃道：「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谢灵心见她认真，正色道：「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素点头：「我相信你。」

她神态依旧有些清冷平淡，却让谢灵心感受到她的心意很真诚。

「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对于这种毫无理由的信任和善意，谢灵心不知道该怎么还。

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一句话。

看他认真模样，金素不由好笑：「你若想报答我，就好好努力，如果你真能成为经学大师，或许还真能帮我。」

她自然没将这话当一回事。

别说谢灵心只有一只脚走路，就算他根器悟性俱佳，是世间少见的天骄，也未必谈得上帮她。

信心是一回事。

但修行的事，天资丶心性丶运气丶资源，缺一不可。

谢灵心心性不错，根器虽劣却有悟性，短短时间能将基础观想法炼到这种境界，虽天资有缺，但成为经学大师也不是不可能。

资源，她也能给。

剩下的，就看他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