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40章 李月辉的坦诚(1 / 1)
作品:《我体内有条龙》那边没有说话。
只有沉重丶压抑的呼吸声,和呼呼的风声。
林婉紧紧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发颤:
「……看到新闻了?」
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丶沙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疲惫的声音:
「嗯。」
「看到了。」
「拍得挺清楚。」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婉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还好。
人还在。
「怎么回事?」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辆车不是一直停在安全屋吗?怎么会突然冲进海里?」
「那些人……鼻子比狗还灵。」
李月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嘲:
「楚天南那个老鬼,应该已经通过赵家那边,察觉到我还活着的消息了。」
「今晚有人摸到了安全屋附近。」
「我故意安排司机,开着那辆空车出去,想引开他们。」
「结果刚上环海路,刹车就失灵了。」
果然。
林婉眼神一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如果当时车上坐的是李月辉,现在打捞上来的,就是他的尸体。
「你在哪?」林婉问道。
「放心。」
李月辉咳嗽了两声:
「我在一个新的安全屋,很隐蔽,除了我,没人知道。」
「暂时死不了。」
暂时。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林婉的心里。
她沉默了片刻。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头。
「爸……」
她很少这么叫他,大多时候叫董事长,或者李总。
但今晚,酒精的作用,加上生死的刺激,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你打算……就这样躲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从我知道楚天南还在海外活着的那天起,你就一直躲。」
「这一年,我一个人在外面顶着所有的压力,跟赵家斗,跟魏家周旋,跟集团内部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
「我也很累……」
林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眼眶微红:
「李月辉,你是个男人,也是月辉集团的创始人。」
「遇到事情就知道躲,这是你的风格吗?」
「能躲多久?一年?十年?还是躲到死?」
李月辉依旧没有说话。
只有打火机点菸的声音传来。
林婉握紧手机,情绪有些失控,把这一年多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借着酒劲全倒了出来:
「你知道你这么一躲,给我丶给集团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吗?」
「外界都在传你死了,或者是卷款跑路了。」
「公司的股价动荡,人心惶惶。」
「还有你和楚天南当年的那些恩怨,那些流言蜚语……」
「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替你挨骂,替你解释!」
「为什么就不能站出来?」
「哪怕是死,我们也该站着死,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
「呼……」
电话那头,李月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良久。
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疲惫,而是变得异常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冷酷的理性:
「婉儿。」
「你以为,我躲起来,仅仅是因为怕楚天南那个残废吗?」
「你以为,我李月辉混了一辈子江湖,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是个怕死的懦夫?」
林婉一愣:「不然呢?」
「呵……」
电话那头,传来李月辉一声带着几分凄凉的冷笑:
「婉儿。」
「你以为,我李月辉混了一辈子江湖,临了临了,会怕死在楚天南那个残废的手里?」
「那个老鬼的杀手,我从来就没放在眼里。」
「到了我这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死对我来说,那是解脱,是去见地下的老兄弟。」
说到这,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苍凉:
「但我怕的,是活着比死更难受。」
「是眼睁睁看着我这辈子最在意的人,你,被那些饿狼撕碎,被我亲手打下的江山压垮,而我却无能为力。」
林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错愕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呼……」
李月辉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异常决绝:
「我藏起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
「而是为了保护你。」
「你想过没有?」
「只要我不露面,我就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我不死,法律意义上的继承程序就无法启动。」
「我在外面的那些风流债,那些私生子丶私生女,还有家族里那几个早就盯着我位置的兄弟姐妹。」
「虽然你上次在董事会上表现的很不错,让李月龙他们吃瘪离开。」
「可这并不影响他们依旧有着能撼动你位置的分量和权利。」
「他们只是隐忍了起来,但不影响他们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早就张开了嘴,等着分食月辉集团这块肥肉。」
「如果我现在站出来。」
「哪怕我能挡住楚天南的暗杀。」
「但那帮私生子女会立刻蜂拥而至,打着认祖归宗的旗号,逼宫丶争权丶查帐丶要股份。」
「到时候,你不仅要对外抗敌,还要分出一大半的精力,去应付这帮自家人的背后捅刀子。」
「你会腹背受敌,会被他们活活拖死!」
李月辉的声音沙哑,却字字诛心:「所以,我必须消失。」
「只要我一天不出现,他们就一天没有藉口跟你抢夺继承权。」
「那些债主找不上门,那些私生子也闹不起来。」
「而你。」
「作为我唯一的全权代理人,手里握着尚方宝剑。」
「你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掌控董事会,去清洗异己,去把集团哪怕打碎了重组,也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婉儿。」
「这是叔给你留的最后一条路,也是最狠的一条路。」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把集团洗乾净了,成了真正的主人。」
「那时候,我哪怕是真死了,也能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