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届潜龙榜预示着跃龙门名单，吸引着所有人注意力。

哪怕一些不需要跃龙门的仙苗亦是将目光投在了这张榜单上。

这阵风，亦是吹到了这些雕龙刻凤的华贵门庭。

这一届仙苗有三。

而身份最尊贵的，无疑是被赐下了龙门令作为奖赏的上等仙苗烟水柔。

此时，她便带着一份潜龙榜来到了侧院。

这里，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身材娇小，却面容清冷的女子正以炼血之术，试着强行拿捏气血，迈入周身无漏。

「小雨。」

看到女子，烟水柔叫了一声：「益血丹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向明皇要一点。」

「够用了。」

女子应了一声。

同时柔声劝道：「柔姐姐，人情债一旦欠下，偿还起来费时费力，你没必要和严家牵扯太多。」

「理论上如此，可当你自身有对应价值时，人情债不但不是累赘，反而是连接彼此的桥梁，可以让双方的关系更近一步，等到某一天，积累下足够的沉没成本时，合作共赢甚至会在不知不觉中主从易位。」

烟水柔平静道。

「从三年前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助者，天助之，人，真正能依赖的唯有我们自己。」

女子道。

「三年前？」

烟水柔听到她提及三年前已是明白了什么。

「说到三年前，我这里恰巧得了一条消息。」

她微微皱眉，直接将潜龙榜递给她：「你看榜单上的第九人。」

女子接过榜单，看到「李先」这个名字并未有什么触动。

可扫到他「原名李现，青荷县人士」以及「漓江四大才子」这些字样时，却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她更是将目光转向这张榜单。

「潜龙榜第九？李现？」

「严凯归，柳嫣然，简直废物！」

烟水柔冷声道：「柳无风丶严镇江也让人失望，堂堂定风候和越阳王，竟是让一个毛头小子翻了天！」

女子看着上面关于「李先」的详细资料。

神情恍惚……

可仅仅片刻，她又稳住了心神。

直接将榜单放下了。

「柔姐姐，不重要了。」

她平静道：「从三年前那个雨夜过后，他的任何事，任何消息，就和我再没关系，他是悲是喜，是善是恶，是甜是苦，我都不想再关注，这个人，在我心中已经死了。」

「死了？他当年那么对你，一句轻飘飘的当他死了就过去了？哪有那么容易。」

烟水柔冷哼一声：「小雨，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由着他一次次得寸进尺，最终落得一无所有，惨遭抛弃的下场。」

「在柔姐姐的帮助下，他也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身败名裂，这已经够了。」

女子没有去看潜龙榜：「他能自己从深渊爬出来，是他的能力。」

「爬出来？谁说他爬出来了？」

烟水柔嘴角一弯：「我没有开口，谁允许他爬出来的？」

「柔姐姐，不重要了。」

女子道：「潜修半年，我越发觉得，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如同过眼云烟，所凭所持，假借他人，所思所想，苛求他物。」

她平静道：「日升月落，潮起潮涨，万事万物，无所恒存，唯自我修持，对外求道，对内求真，明心见性，以证真我，至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游而无穷，终得自在解脱。」

烟水柔看着她这幅模样，扁了扁嘴：「这就是我看他不爽的原因！」

她眼中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怜惜：「以前的小雨你何其活泼？知书达礼，烂漫可爱，可现在……哪还有半点当年的朝气蓬勃丶青春灵动？」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书籍，只有青荷小院，只有他……」

女子平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从容：「他让我打破了书中枷锁，认清了真实的自我，我应该感谢他。」

她伸手：「当那件事发生，我将自己关在院子三个月，并重新走出来时，阳光照在我身上，我活着的十七年人生中，从未有一刻，感觉到世界是如此真实。」

烟水柔看了她一眼，最终，烦躁的转过头：「随便你吧，你要吃苦练武，那就练，那枚龙门令，只会属于你，六年前，如果没有你善心接连三个月的馒头，我早就饿死在那条小巷子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女子看到她离开后，收回目光。

抛开所有杂念，心若冰清，澄净如镜，继续投入修行中。

……

另一边，烟水柔一离开院子，很快有侍女来报。

「烟仙子，严世子在外求见。」

「严凯归？」

烟水柔神情淡漠：「他还有脸来？如果不是等着看戏，凭他自作聪明以为能够糊弄我的那些事，他还能活到现在？」

她直接一挥手：「叉出去。」

「是。」

侍女应声，就要照办。

可这个时候，烟水柔却又想到了什么：「等等。」

这颗棋子，或许还有些用处。

她可不像小雨那么大方。

略作思忖，她开口道：「就说我在修炼关键时刻，不便打扰，请他先回去。」

「是。」

……

问道山。

一行六骑，风尘仆仆出现在了建立于问道山下的小镇外。

「终于到了。」

遮挡尘土的布帛掀开，露出红玉有些疲惫的脸庞。

赶路半个月，骑马两千多里。

哪怕对身体素质较好的江湖人士来说，这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我们直接上问道山，在升龙阁报名登记，参与这场跃龙门盛事。」

周绝尘道。

「师傅，您……真的也要跃龙门？」

红玉看着他。

「这不是早做好的决定吗？」

周绝尘微微一笑：「我在换血洗髓，概率不到一分的情况下都做出决定要放手一搏，眼下周身无漏，至少有一两成希望，岂还会有半分犹豫？」

红玉见状，也不好再劝。

只是眼中的担忧挥之不去。

每一届跃龙门，成功者都是踏着失败者的尸骨蜕蛇化龙。

除了潜龙榜前十那些真正的天骄，谁敢保证自己能够笑到最后？

他们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渡过这场龙门大会。

就在一行人再度启程，想要上山时，小镇方向，却是有一行数人快速赶来。

「可是潜龙榜第九，君子剑李先李潜龙当面？天宝阁龙玉有礼了。」

「哈哈哈，李潜龙，你终于来了！太虚剑宫李琼见过李潜龙！」

「李潜龙丶周馆主可还记得任某？我与沧浪山袁少掌门特意在此迎接李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