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7章 钓鱼竿(1 / 1)

作品:《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77章 钓鱼竿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随之而来的还有楼下那种令人神经衰弱的嘈杂声。

快门按动的声音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蝉,彻夜在公寓楼下嘶鸣。

北原信站在窗帘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只要他现在拉开窗帘,楼下那群蹲守了整整三天的狗仔队沸腾起来。

自从《东京爱情故事》爆火之后,这种生活就成了常态。

去便利店买包烟会被围堵,出门扔个垃圾会被偷拍,甚至连事务所的垃圾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北原信的公寓里。

桌上堆满了大田刚送来的剧本。

《横滨爱情故事》丶《最后之恋》丶《都市里的男男女女》————

清一色的纯爱剧,男主角的人设也千篇一律:温柔丶优柔寡断丶穿着风衣在雨中奔跑。

——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灵敏且懒惰的,他们只想在他身上榨乾「完治」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北原信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扔回那一堆废纸山里。

现在的热度,是一场虚火。

他很清醒。

在这个泡沫刚刚破裂丶人心惶惶的年份,永尾完治这个角色,本质上就是大众的一剂精神镇痛药。

男人们在股市里输得底裤都不剩,女人们看着身边的精英变成丧家之犬,他们太需要一个永远温吞丶永远包容丶永远不会背叛的「完治」,来给这冰冷的平成初年提供一点虚幻的情绪价值。

他们爱的不是北原信,而是那个能让他们暂时忘记房贷和裁员的「安全感」。

但这阵风迟早会停。

镇痛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等到大家回过神来,这种千篇一律的暖男形象就会变得廉价且乏味。

到时候,为了迎合市场而不断复制「完治」微笑的他,就会变成货架上过期的罐头。

这和当初急着摆脱「疯狗泽田」的标签不同。

那时是为了生存,为了证明自己「能演好人」。

而现在,是为了「永生」。

他不想做那种被时代抛弃的流星。

上一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见多了那些因为一部爆款剧而被定型丶最后只能在二十年后靠着卖情怀度日的老艺人。

他太清楚「标签」的可怕—它既是通往名利的捷径,也是扼杀可能性的绞索。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在这个日本娱乐产业即将迎来最后黄金十年的风口,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做一个受主妇欢迎的「国民男友」。

他想要的是更宽广的戏路,是那种能驾驭人性的复杂丶能让影评人闭嘴丶能让挑剔的欧洲电影节起立鼓掌的底气。

他要的不是被困在平成初年的东京做一个大众情人,而是要拿到那张通往世界舞台的入场券,成为像三船敏郎丶高仓健那样,即便时光流逝丶容颜不再,名字依然能被刻在电影史上的—真正的演员。

所以,《东爱》只是一个完美的跳板,绝不是安乐窝。

「得找点新东西了。」

北原信自言自语。

他指的不仅是剧本,还有那种能让他再次进化的「装备」。

经过这几次的摸索,他大概总结出了稀有装备的规律。

那些特殊的物品,大多出现在承载了强烈情感或时代记忆的地方。

繁华崭新的百货大楼里只有流水线商品,而那些即将倒闭的老店丶被人遗忘的角落,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北原信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宫泽理惠刻意压低的声音。

「前辈————救命。」

「如果是你妈妈又逼你陪酒,你应该打给警察或者律师。」

「不是那个!」

理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是我好不容易从片场溜出来了,只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我想找人聊聊————关于演戏的事情嘛,你这么厉害,能教教我吧?」

自从上次来过北原信家里做客之后,宫泽理惠就觉得自己已经打开了一扇窗,自然而然地,也开始叫起了他前辈。

但如果真要算入行的时间的话,其实谁叫谁前辈,还不好说。

「演戏?」

「我看完了《东爱》,我也想演那种能让人记住的角色,而不是只会在GG里傻笑。」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且,我也想知道,怎么才能像前辈一样,在这个圈子里————活得像个人。」

北原信沉默了两秒。

「我在下北泽附近,半小时后见。

下北泽的一条老旧商店街。

这里没有涩谷的喧嚣,只有充满了昭和气息的杂货铺和古着店。

理惠戴着夸张的墨镜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在北原信身后。

——

「前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看着周围那些挂着「闭店大甩卖」招牌的店铺,一脸疑惑,「这里看起来————好破。」

「破才有好东西。」

北原信停在了一家名为「松本钓具」的店铺前。

这是一家看起来随时会倒闭的老店。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灰,门口的招牌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竹子味和鱼饵的腥气。

「钓鱼?」

理惠摘下墨镜,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辈,你才二十多岁吧?怎么爱好跟公园里的老爷爷一样?」

她环视了一圈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渔具,又想起了北原信公寓里那个老旧的录音机和那把黑沉沉的菜刀。

「你是不是有什么恋旧癖啊?总是喜欢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北原信没有理会她的吐槽。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

货架上大多是些过时的玻璃钢鱼竿,还有一些生锈的鱼钩。

「随便看看,都要关门了,看上什么半价拿走。」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躺在藤椅上听收音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竹子味和鱼饵的腥气。

北原信没有急着走向那个角落,而是像个真正的外行一样,慢悠悠地在货架前踱步,指尖看似随意地滑过那些落满灰尘的渔具。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不断跳动,筛选着有价值的信息。

他先拿起了一个挂在最显眼位置丶包装还没拆封的红色玻璃钢鱼竿。

【物品:滞销的工业量产竿(白色·粗糙)】

【描述:流水线上的第10248号产品,没有任何灵魂。拿在手里除了沉重,只会让你在挥杆时感觉像是在挥舞一根晾衣杆。】

【特效:无。】

「这个怎么样?」理惠凑过来,指着那个红色的鱼竿,「看起来很新,而且颜色很漂亮!」

「中看不中用。」

北原信摇摇头,把它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旁边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质鱼线轮。这东西看起来很有质感,把手处都被磨得发亮了。

【物品:及格线以下的仿制品(灰色·破损)】

【描述:试图模仿名匠手艺的拙劣之作。内部齿轮已经咬合不严,如果你不想在钓到大鱼的关键时刻卡壳,最好离它远点。】

【特效:甚至不如刚才那根晾衣杆。】

一连摸了十几样东西,全是白色或者灰色的垃圾。

偶尔能碰到一个【绿色·优秀】级别的「资深钓友的鱼漂」,特效也只是「微弱提升看漂准确度」,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前辈,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理惠有些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碎纸片,「这里的味道好难闻,全是鱼腥味。我看那个红色的就挺好嘛————」

「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在找真正的好东西。」

北原信没有解释,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积灰的木桶上。

那里插着几根看起来毫不起眼丶甚至有些弯曲的竹竿。

不同于现代碳素竿的光滑笔直,这些竹竿表面有着天然的竹节,颜色呈现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深褐色,乍一看就像是没人要的枯柴。

北原信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根。

入手的瞬间,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那些工业塑料的温润感顺着掌心传来。

那不仅仅是触觉,更像是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神经。

视网膜上,原本黯淡的蓝色光幕猛地炸开,化作一抹尊贵的紫色幽光。

【发现特殊物品:昭和泰斗的旧钓竿(紫色·稀有)】

【物品描述:这曾是一位昭和时代政坛幕后操盘手最心爱的和竿。他曾坐在皇居护城河边,用这根并没有鱼钩的竿子,在纷乱的局势中钓起了整个日本战后的经济腾飞。竿身浸透了上位者的从容,以及那种「愿者上钩」的强大气场。】

【特效:姜太公的磁场】

【效果说明:佩戴后,当宿主处于垂钓丶茶道丶书法等「静止」且「修心」的社交场景下,气质将发生质变。大幅度提升年长位高者(如财阀掌门丶政界大佬丶顶级导演)对宿主的眼缘与倾诉欲。极易触发「贵人主动搭讪」事件。】

就是它了。

北原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竿粗糙的节疤,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在满屋子的工业垃圾里,藏着一把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

「老板,这个怎么卖?」

他拿起那根落满灰尘的竹竿,入手很轻,手感却意外地扎实。

老头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那是以前收来的旧货,和竿(日本传统竹制钓竿)。

现在没人玩这个了,太娇贵,还要保养。你要是看着顺眼,给五千日元拿走。」

理惠凑了过来,看着那根平平无奇丶甚至有点弯曲的竹竿,一脸不可思议:「五千?

买这根破棍子?前辈,你绝对被宰了吧?」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竿身,「这去山上随便砍一根不也一样吗?刚才那个红色的虽然丑了点,但好歹看着像个正经商品啊!」

「不懂了吧,这叫眼缘。」北原信笑了笑,没多解释。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古董和破烂确实只有一线之隔。

他掏出钱包,数了五张千元钞票放在柜台上。

随着交易完成,他意念微动,将那根钓竿收入了系统栏。

【装备已激活:昭和泰斗的旧钓竿】

【特效开启:姜太公的磁场】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了他。

原本因为这几天躲避狗仔而积攒在心头的焦躁火气,像是一杯浑水突然沉淀了下来,变得清澈见底。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杯凉茶,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耳边理惠的碎碎念丶店外隐约的车流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无关紧要。

「有点意思啊————」

北原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原本只是抱着「反正不贵,买来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这东西的「静心」效果立竿见影。至于那个玄乎的「吸引大人物」的特效,他倒是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个附赠的彩蛋,能不能触发全看运气。

「前辈,你真的要用这个去钓鱼?」

理惠还在一旁碎碎念,一脸「你是不是发烧了」的表情,「要是钓不到,会被隔壁的小学生笑话的。」

「钓不到就当晒太阳了。」

北原信推开店门,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反正我现在也没法去逛街,找个没人的水坑坐一下午,总比闷在公寓里发霉强。」

「而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替那五千日元心疼的理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那顶棒球帽,把她的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小孩子别操心那么多,这玩意儿要是真没用,下次我就把它送给你当晾衣杆。」

「我才不要!」

理惠抗议地扶正帽子,鼓起腮帮子,「我有烘乾机!」

「行行行,你有烘乾机。」

北原信笑着摇摇头,把那根已经收纳进系统空间的「空气钓竿」假装背在身后,迈步走向商店街的转角。

路过一台也是上了年头的自动贩卖机时,他停下脚步,摸出几个硬币投了进去。

「咣当。」

两罐橙味汽水滚落下来。

北原信弯腰捡起,也没回头,直接反手向后一抛。

「接着,封口费。」

「哇!」

理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罐冰凉的汽水,差点没拿稳砸到脚。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罐子,又看了看贩卖机上的标价,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一百日元?还是杂牌的?」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举着汽水在北原信眼前晃了晃:「前辈,你刚才买那个破竹竿可是眼都不眨就掏了五千!给封口费就只肯花一百?」

「知足吧。」

北原信「咔」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那是艺术投资,这是生活开支,不一样。」

「什么艺术,明明就是乱花钱————

理惠小声嘀咕着,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老实地拉开了拉环。

「呲—

气泡涌了出来,沾到了手指上。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甜味,看着前面那个穿着风衣丶走路带风的背影,原本因为只有一百日元而鼓起的腮帮子慢慢瘪了下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喂,前辈!」

她喊了一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故意踩着北原信拖在地上的影子走。

「干嘛?」

「下次要是钓不到鱼,我就把这事儿告诉《FRIDAY》的记者,标题我都想好了一《国民暖男私下竟是抠门鬼》!」

「那你这封口费得退给我,还得加利息。」

「才不要!已经喝进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