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章 导演的剧本(1 / 1)
作品:《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重来。」
冷硬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中森爱菜刚刚酝酿好的情绪。
狭窄的公寓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那闷热潮湿的梅雨隔绝在外。
满地都是散落的废纸团。
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的弓弦。
北原信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红笔。
他指了指爱菜手里那份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发言稿,语气严厉:「你的声音在抖,你在怕什么?怕金井?还是怕那些闪光灯?」
爱菜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垂下头,死死攥着那几张纸:「我……我一想到那天他会坐在我旁边,我就……」
「你就想哭,对吗?」
北原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爱菜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面对压力和恶意,她习惯了用眼泪来博取同情,或者用眼泪来逃避。
这也是金井之所以敢在录音里嘲笑她是「软柿子」的原因。
「把眼泪收回去。」
北原信伸出手,用指腹用力按住了她的眼角,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在这个舞台上,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盯着她的眼睛,「事务所给你准备的剧本是《谢罪书》。他们希望你哭,希望你崩溃,希望你语无伦次。这样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你送进疗养院,再吞掉你的钱。」
爱菜的身体颤了一下,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们要演的,不是苦情戏,是《处刑式》。」
北原信松开手,拿起茶几上的Zippo,在指间翻转。
【被动生效:编剧的眼镜】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那个名为「中森爱菜」的活人,此刻被抽离成了一个具体的「角色」。
不需要什么分析,凭藉着道具带来的敏锐直觉,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场戏最大的问题——选角错误。
站在他面前的,明明应该是一个手握复仇利刃的「大女主」,却偏偏还在用着「受气包」的演法。
这种违和感,让他这个导演难以忍受。
「听着,爱菜。」
北原信的声音低沉,「那天会有三百个记者,几十台摄像机。金井肯定会抢你的话,会当众展示他对你的『宽容』。」
「当他说『我会原谅Aina的任性』时,你要做什么?」
爱菜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回答:「反……反驳他?」
「错。」
北原信摇头,「反驳像是在辩解,辩解就是心虚。」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
「你要笑。」
「笑?」爱菜愣住了。
「对。」
北原信微微眯起眼睛,下巴抬高,做了一个示范。
那不是开心的笑。
那是像看马戏团猴子一样的表情——极度的傲慢,极度的轻蔑。
「看着他的眼睛,停顿三秒。不要眨眼,不要回避。」
「在这三秒钟里,你要让他,也要让所有的镜头读出一句话——『你在演什么猴戏?』」
「这种无声的轻蔑,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管用。」
爱菜看着北原信的示范。
那种眼神像针一样扎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那种「受害者」的心态全是错的。
「我试试。」她轻声说。
……
接下来的整整四天,这间小小的公寓成了地狱般的排练场。
从早上睁眼到深夜力竭,他们模拟了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
「眼神不对!太软了!」
「背挺直!你是来讨债的,不是来乞讨的!」
「这一段,拿出磁带的时候动作要慢。要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艺术品,逼着所有镜头聚焦在你手上。」
北原信不仅是在教她演戏,更是在重塑她的骨骼。
他要把那个名为「中森爱菜」的软弱外壳敲碎,从里面把一个带刺的灵魂拽出来。
而中森爱菜也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再一次又一次地站直。
7月10日,深夜。
发布会前夜。
公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爱菜换上了明天要穿的那套深灰色职业套装——这是北原信特意去银座给她挑的。
这种场合,女明星通常会穿素色和服或者保守的套裙来示弱。
但这套西装剪裁利落,垫肩锋利,穿在她身上像一副铠甲。
她站在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消瘦,脸色苍白。
但那种摇摇欲坠的易碎感已经看不到了。现在的她,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准备好了?」
北原信靠在门框上,递给她一罐冰啤酒。
爱菜转过身,接过啤酒。
她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对着北原信露出了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眼神下压。
冷漠,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杀气。
那一瞬间,北原信仿佛看到了《极道之血》里的泽田。
但这比泽田更强。
因为这是真实的恨意。
「完美。」
北原信举起啤酒罐,轻轻碰了碰她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我进不去现场。那是杰尼斯的主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那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嗯。」
爱菜的手抚过那个放在桌上的手包。那盘磁带和那张带血迹的借据,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不会再躲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的缝隙,看着远处东京塔的灯光。
「北原君,你说得对,剧本是可以改的。」
她回过头,眼里的光很亮,也很冷。
「明天,我要让那个金屏风,变成他的灵堂。」
北原信看着她,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傻姑娘死了。
明天走上台的,是一个真正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