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9章 那个男人的阴影(1 / 1)
作品:《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1989年3月下旬。
虽然樱花前线尚未完全抵达东京,但这几日的涩谷NHK大厅却热闹非凡。
今天是一场名为「春之声」的大型联合慈善晚会录制现场。
虽然NHK平时以严肃着称,但这种年度大型活动,还是会邀请不少民放电视台的当红偶像来撑场面,以提高收视率。
后台休息区,人来人往。
穿着华丽打歌服的偶像组合,和穿着深色和服的传统演歌歌手丶一脸严肃的大河剧演员们穿梭交织,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娱乐圈浮世绘。
北原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
他是代表《春日局》剧组来参加宣传环节的。
随着他在剧中的戏份越来越重,他在NHK内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甚至有了自己独立的休息室。
「那个……金井君,真的不行,这是事务所的公款,如果被发现……」
一个压抑着哭腔的女声,从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消防通道死角里传了出来。
北原信拿着罐装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微微侧过身,借着墙壁的阴影,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中森爱菜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浮夸的白色西装丶留着烫发丶嚼着口香糖的男人。
金井。
当红顶级偶像,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也是那个正在一点点吸乾爱菜血液的蚂蟥。
「什么叫公款?那不是你赚的钱吗?」
金井单手撑在墙上,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丶自以为是的笑容,「Aina,我的车队现在就缺这一笔钱换引擎,只要拿了冠军,我就能在媒体面前公开感谢你,那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不是吗?」
「可是……上次那笔钱还没……」
「啧,你是在跟我算帐?」金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阴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最近听了什么人的闲话?啊?」
爱菜缩着肩膀,不敢说话,眼圈已经红了。
北原信站在阴影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捏着咖啡罐的手指微微用力,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就是那个让爱菜在深夜里绝望想死的男人,明明两人毫无关系,但就因为金井是资本的太子,导致爱菜需要为他挡枪,为此甚至是卷入莫须有的绯闻。
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如果是在热血漫画里,这时候主角应该冲上去给渣男一拳。
但在1989年的日本演艺圈,这不仅行不通,还会毁了自己,甚至连累爱菜被贴上「私生活混乱」的标签。
金井背后的事务所势力庞大,而北原信虽然在大河剧站稳了脚跟,但在资本面前,依然只是个「有点演技的配角」。
硬刚,是下策。
要用「势」。
北原信的目光迅速在熙攘的后台走廊里扫视。
偶像丶伴舞丶场务……不行,这些人都不足以震慑金井。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另一头。
一个穿着灰色和服丶满头银发丶气场威严如狮子的老人,正带着两个助理大步走来。
那是仲代达矢。
日本影坛的活化石,以脾气火爆丶刚正不阿着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现在的偶像既没演技又没艺德,据说曾在片场把迟到的当红小生骂到下跪。
更巧的是,他也是《春日局》剧组特邀的「重镇」之一,虽然和北原信对手戏不多,但很欣赏北原信的规矩。
「借您的刀一用。」
北原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整理了一下领带,将那罐咖啡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迈开长腿,迎着老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路线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并没有直接走向那个死角,而是走在走廊正中央,正好能把老人的视线引向那边。
当两人距离还有五米时,北原信停下脚步,气沉丹田,用那种大河剧特有的丶浑厚且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喊道:
「绪方老师!您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大半个后台走廊里回荡。
正在纠缠爱菜的金井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正在走路的绪方拳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电地看了过来。
「哦,是北原啊。」老人看到是那个懂规矩的后辈,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么大声干什么,练嗓子呢?」
北原信保持着标准的90度鞠躬,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大声说道:
「非常抱歉!看到老师太激动了!上次您教导的『丹田发声法』,我在刚才的彩排里试用了,效果极好!特地来向您致谢!」
一边说着,他一边直起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却「无意间」向旁边让了一步。
这一让,直接把身后那个死角里的景象,暴露在了绪方拳的视线范围内。
一个穿着浮夸白西装的男人,正把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堵在墙角,姿势轻浮,神态嚣张。
绪方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昭和老派演员的代表,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有点名气就在后台搞男女关系丶欺负人的小混混作风。
「那是谁?」
绪方拳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低气压,「这里是NHK的后台,不是歌舞伎町的夜店!」
这声音如同炸雷,清晰地传到了死角里。
金井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一脸怒容地盯着自己时,他的脸色瞬间从嚣张变成了惨白。
在日本演艺圈,等级森严。
金井虽然是顶流偶像,但在绪方拳这种国宝级大师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这位老前辈在媒体面前随便说一句「现在的偶像真是不像话」,他的赞助商能跑一半。
「绪丶绪方老师……」
金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像只受惊的哈巴狗一样弯下了腰,脸上堆满了卑微而谄媚的笑,「您好!我丶我是杰尼斯的金井!我们在……我们在对台词!对!对台词!」
「对台词?」
绪方拳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金井那身浮夸的西装,「穿成这样对台词?你是演牛郎吗?」
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金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根本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鞠躬:「对不起!打扰您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连看都不敢看爱菜一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危机解除。
绪方拳厌恶地收回目光,看向北原信时,眼神又变得欣赏起来:「北原,以后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点,演员要爱惜羽毛。」
「是,老师教训得是。」北原信恭敬地应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走了,还要去对流程。」
绪方拳挥了挥手,带着助理大步离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后辈当成了「枪」。
或者说,即便知道了,他也乐意为了肃清风气而开这一枪。
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喧嚣。
北原信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目不斜视地从那个死角前走过。
就像那个角落里空无一人。
中森爱菜依然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影从面前经过。
他没有看她。
但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Zippo打火机盖子开合的声音。
声音很轻,混杂在后台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这声音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爱菜慌乱的灵魂。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
爱菜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在那个人渣面前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背。
整理好表情,走出阴影。
她是中森爱菜,她还要上台去唱那首倔强的《难破船》。
而北原信,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老阴比不需要掌声。
只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