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回来位置都没了?(1 / 1)

作品:《重返1981,我靠科学横扫全场

金陵。

今年的全国冠军赛在这里举行。

但首先要回省队报导登记才行。

1981年4月下旬,羊城的空气已经浸着潮热。水泥地面磨得发亮,几株棕榈树在风里懒洋洋晃着叶子,没有鲜花,没有横幅,也没有列队迎接的队伍……

只有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一个年轻干事,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等着。

韩拓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黑色帆布行李箱,箱角蹭掉了几块漆。

这是队里统一配发的装备。

他当然有足够的钱财来替换,但是现在用不着,国内现在这个局面,你整的太物质不是个好事。

入乡随俗就行。

至于看不见的地方,那再好吃好喝。

运动员和自己,他可都不想苦了。

他身后跟着袁国强。

个子不算特别高。

但肩背挺得笔直。

走路时步子稳,只是偶尔下意识地抬一下右腿,又轻轻放下。

那是老伤的习惯动作,外人不细看察觉不到,只有朝夕相处的教练和队友,才知道那一下轻抬里藏着多少隐患。

袁国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外套,胸口印着小小的「中国」二字,颜色都褪得快要看不清。

但这几乎是这个年代国内运动员的骄傲。

能穿上这套衣服,感觉自己额外就上了一层buff。

感觉自己精气神都上了一个台阶。

袁国强脸上没什么疲惫,甚至他都感觉这是不是……

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

不仅困扰了一年半的运动伤病已经被调整好了。

再加上这几个月天天是按照几十年后的营养标准,在配置。

这身体的感觉,有一种让他……

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错觉。

精神饱满。

训练的时候,都感觉能够高质量多来几组。

这种感觉随着自己的水平越来越高以后,身体透支越来越严重,以后越来越少见。

不过他的眼睛里面也有一丝丝紧绷。

因为说的好听是出去训练。

但这不是出国比赛,也不是交流学习,用队里文件上的话说,叫——

「外出调整休整」。

也只有田径队内部的人心里清楚,所谓「调整休整」,不过是个体面说法。

上一届1979年东京亚锦赛,袁国强在百米冲击决赛圈时里突然大腿后侧肌肉拉伤,一瘸一拐冲过终点,别说决赛,连成绩都几乎作废。

那之后,伤就没断过。

好一阵,坏一阵,训练量一上强度就疼,一冲刺就抽,反反覆覆拖了近两年。

全国纪录还是他的,10.53秒的电动计时,依旧摆在国内男子百米的顶端。

可能跑出来和能稳定跑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国内的耐心也渐渐消耗完了,当然,袁国强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已经安排了全国各种各样的专家给他会诊。

也就是说是手段用尽之后才慢慢的消耗完。

到底,国内现在资源短缺,不可能养着闲人。

省队,甚至国家队那边早就有了声音:

袁国强的巅峰,怕是……已经过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外出休整」。

名义上是让他脱离高强度训练环境,放松身心,养养老伤。

实际上,圈子里心照不宣——

这是给老队员一个台阶。

能养回来,自然皆大欢喜。

养不回来,就慢慢淡出一线,转二线当助理教练,或者体面安排退役,谁也不驳谁的面子。

公费出去走走,算是对他这些年为中国短跑挣下脸面的一点补偿。

袁国强回来的第一句话,不是说累,也不是说想休息,而是盯着年轻干事,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金陵全国冠军赛的报名表,给我留位置了吗?」

年轻干事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直接答,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袁哥,这是队里的通知,你们先看。领导让我转告,一路辛苦,先回宿舍休息,其他事情慢慢说。」

话说得客气,滴水不漏,可那躲闪的眼神,已经把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韩拓接过信封,指尖能摸到里面薄薄的几张纸。他拍了拍袁国强的胳膊,声音放低:「先回队里,不急。」

袁国强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拎起自己的行李,跟着两人往停车场走。

背影依旧挺拔,可韩拓看得清楚,他握着手提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省体工大队田径队的大院还是老样子。

红砖宿舍楼,水泥跑道,操场边立着几副木架单杠,墙面上刷着「刻苦训练,为国争光」的红色标语。

一切都熟悉。

可又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回到安排的宿舍,放下行李,韩拓把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一共三张纸。

第一张,是国家体委下发的《1981—1984年田径项目重点备战工作安排》,红头文件,字迹清晰。

韩拓逐字逐句看下去,心想果然如此。

文件里明明白白写着:

当前全国田径战线核心任务,是集中全部力量,资源,精力,备战1982年新德里亚运会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

在这个时间内,所有集训计划,经费划拨,队员选拔,赛事安排,全部围绕这两届大赛展开。

文件里提了全国锦标赛,提了青年赛,提了冠军赛作为年度积分赛,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到1981年6月的东京亚洲田径锦标赛。

没有重点部署,没有专项备战,没有成绩指标,甚至连「参考」「练兵」这类轻描淡写的词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在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里,1981年这一届亚锦赛,根本就不在核心任务清单上。

唯一有的,可能是单独的几个运动员点名,比如说现在风头正盛的跳高明星朱建化。

就是典型。

他是有世界竞争力的人,像袁国强这样虽然是100米和200米的全国纪录保持者,但是因为伤病以及在亚洲的竞争力不够。

反而没有被单独点出来。

当然上面也有上面的考虑,要给自己人面子,不然强行摊派任务和压力,运动员自己又做不到,那反而是害了运动员。

第二张,是省队转发的通知,内容更直白:金陵全国田径冠军赛,主要目的是考察年轻队员成长,检验冬训成果,完善亚运会与奥运会后备人才梯队,鼓励老队员传帮带,发挥余热。

「传帮带」「发挥余热」——

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眼上。

干体育这一行的都懂,一旦文件里用这两个词形容一个还在役的顶尖运动员,意思就一个:

你不再是冲成绩的核心了。

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第三张,是金陵冠军赛的初步报名名单草案。

男子100米项目上,排在前面的是余壮辉,还有另外两个年轻队员的名字,字迹工整。袁国强的名字,不在草案里。

韩拓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说话。

袁国强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的跑道。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鬼知道。

回来一趟。

还没大展拳脚呢。

位置首先没了。

可这。

就是体制内的标配,毕竟你所有的东西都是国家给你培养的,那需要你调动位置的时候。

你当然也应该服从。

这么多年来也都已经习惯服从了。

不过。

在整个省队院子里面。

还真有个。

不习惯的。

不属于国家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