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晌午，路上买了两个肉包果腹。

刚进来时，视角在天上，看不真切，如今亲自站在街道上环顾四周，顾承安看到了不少违和造物。

比如便宜好用的铝制品，比如大量明亮的玻璃窗，比如行人身上的化纤制品。

明明是古香古色的街道，又能看到不少现代造物，例如上辈子步行街两侧最常见的商贩小亭子，一个挨着一个，占据了大部分街道。

一眼望去，这些商贩小亭子全部人去亭空，垃圾丢了一地，亭子上但凡还有用的物件都被暴力拆走，留下一片狼藉。

仿佛经历了一场敦刻尔克大撤退，看起来貌似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

一路走来，顾承安发现莽古城的影响无处不在，又在某一段时间内匆匆消失，才导致如今街道上十分矛盾怪异的景象。

也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华山派驻地距离华阴城不算远，当顾承安蹭牛车赶到华山脚下时，看到的是一排长队。

两个身穿青衫儒巾的年轻人坐在山脚凉亭内，面前摆着长桌，一人持笔书写，一人检测根骨。

「根骨一般，可入外院习武，同意的话就交钱吧。」

测根骨的年轻人在一个孩子身上又捏又揉，上下其手，片刻后抬头说道。

孩子面露喜色，连忙从怀里掏出银钱奉上。

年轻人叹了口气，收下银钱，对旁边坐着的年轻人说道：「师弟，为他登记吧。」

小孩去长桌前登记信息，队伍前进，下一位等候检测的人自动上前。

一番揉捏，年轻人摇头：「不合格，习武事倍功半，请回吧。」

那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队伍再度前进。

顾承安排在队伍末尾，听到前面几人小声议论。

「那位就是华山派的令狐大侠吧，果然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是啊，坐姿端正沉稳丶不摇不晃，果然有大侠气质。」

「你说什么屁话呢，令狐大侠是给人测根骨的那个！」

「啊，啊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就开个玩笑哈哈，你说咱们能有机会进华山派吗？」

「难！哎，世道不太平，不学点拳脚傍身实在太危险了！」

「是啊，感觉番鬼也在变多，朝廷也没个说法，难哦~」

顾承安心中一动。

番鬼？说的是西方人吗？

是本土的还是主世界的西方人？

他们也习武？能看得懂功法吗？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不久就轮到顾承安上前检测。

看到顾承安的年龄，令狐冲本能皱了下眉，习武需趁早，此人年龄太大，就算根骨尚可也来不及了。

但想到师傅的叮嘱，令狐冲压下心思，开始按部就班检测根骨，随后松了口气：「根骨不行，不适合习武，回家好好生活吧。」

天赋不行，便能彻底断了念想，对普通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顾承安闻言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队伍继续前进。

顾承安站在路边，琢磨着要不要自杀重开。

也不知道天赋选择分身的机制是怎么运作的，根据他在死神世界的重开经验判断，天赋选择的分身大概率是普通人，绝非天才之资。

所以就算他直接自杀重开，下一个分身大概率还是普通资质，还不一定能『出生』在门派驻地附近。

就像抽卡游戏，单抽出金的概率微乎其微，蓝天白云才是属于非酋的日常。

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升出金概率。

正思索间，顾承安突然在地上瞥见一堆熟悉的东西。

长方形小卡片！

就是那种偷摸洒在宾馆门口，上面印着贫穷大姐姐和一串神秘数字的卡片。

这玩意出现在华山派脚下，怎么想都很违和，大概率又是莽古城来人的手笔。

顾承安内心好奇，弯腰捡起一张。

附近扔在地上的小卡片很多，不少人都捡起来查看，因此顾承安的动作并不显眼。

小卡片上果然印着贫穷的大姐姐！

一位精心化妆后的美女，身穿高开叉旗袍，手持长剑翩翩起舞，动作幅度之大，隐秘之处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根骨不行？资质愚钝？]

[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来生命科学体验馆，与火辣师姐丶清纯师妹一起修炼吧！]

充满诱惑的标语印在最显眼的位置，卡片下方附带上一行地址，位置就在华阴城某处。

顾承安翻来覆去左看右看，在字里行间看到了三个字：嘎腰子！

不需要根骨，不看资质，真有这种好事，怎么会出来发小GG。

早就成为少数人独享的服务了。

但别人或许要顾虑一下，顾承安不怕。

他操控的是分身，分身不怕吃苦，也不怕被嘎腰子。

总之先去看看情况再下定论。

同样想去『看看情况』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多是被令狐冲评价为根骨不行的普通人，又不甘心熄灭大侠梦，想去生命科学体验馆碰碰运气。

顾承安与众人结伴同行，合租一辆牛车重新返回华阴城。

华阴城靠近中心的一处街道上，一栋风格独特造型古怪的三层小楼屹立在街道中央，与四周建筑格格不入。

《生命科学体验馆》

三层落地窗前，两个男人并排站着，俯瞰街道行人。

嘭！

汪正狠狠踢了一脚沙发腿，脸色阴沉：「到底是哪边散播的肺炎，不是已经启动幻想世界保护程序了吗，还能那么肆无忌惮？」

一旁的黑人双手一摊：「没办法，用这些土着试药太方便了，据说肺炎已经开始消散，应该是投放病毒的人被上头警告了，咱们也得收敛点，最近查得严。

汪正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一脸憋屈：「我们内力激素可是重点项目，朝廷那边送来的人数越来越少，还都不配合，耽误了项目进度谁负责？」

「哎，还得靠广撒网，从民间招来愿意配合研究的傻...志愿者才行，土着自愿参与实验的话，上头总没话说了吧。」

黑人正想要说什么，突然瞥见一群人乌泱泱朝体验馆走过来，顿时露出喜色：「快看，他们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不管是不是，先让骆诗和小竹出去截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