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8章 出发(1 / 1)

作品:《原来我才是仙子的修行

红河?

听着这明明应该陌生,却又分外熟悉的两个字,顾安有些怔神。

他旋即想到什么,趁着女人未离开前开口:「师尊,弟子还有一事想问。」

他把那柄剑的事说了出来。

剔除掉「天书」,一五一十讲述。

女人眸光依旧平淡,并未因此有何波澜。

看来正如顾安所料,她应该早就知晓着此事。

「那是柄至邪之剑。」

素清秋的声音一贯清冽平静。

顾安却是心头一跳。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此前一直隐隐有些猜测,可当真从师尊口中听闻,仍是免不了心惊。

主要这段时间,不知是不是有天书镇压的缘故,那柄剑表现的十分安静……甚至可以说乖巧,一动不动,对他的日常修行也毫无影响,若不是每次观想识海均能清晰的感受到,顾安几乎快要忘了自己脑子里还插着这么一柄剑。

「既是一柄邪剑……」

顾安说着,眼巴巴的看向女人,看向这个圣人师尊,眼神流露出一丝丝期待。

您可是圣人啊,再邪的玩意,在您面前不也应该是小菜一碟,弹指一挥的事情吗?

迎着那样期盼的目光,素清秋沉默少许,说道:「如果能轻易取出,便不会生出现在这么多事。」

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无非就是杀人取剑,亦或是连人带剑一起镇压,永生不见天日。

但很明显,素清秋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她轻声道:「我虽不知道黄泉剑为何入你体内,但至少目前来看,它未对你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随意擅动,反而有可能打破平衡,招来祸端。」

见着少年逐渐失落的神色,她说道:「你不必太过忧心,黄泉剑之所以被唤作邪剑,是因为它的前三代持有者全都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顾安眼皮跳了跳,心想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更忧心了……

「然而剑终究只是剑,是身外之物,是人手中的工具,剑无有正邪,有善恶之分的从来只是人心。」

平静的女声继续响起,仿若雪泉泠泠,令人下意识想去信服,少年一颗浮躁的心也随之慢慢安定。

「今后只要你不行邪道之事,不贪图此剑的力量,在你手中,未尝不能成为一柄善剑。」

夕阳挂角,暮色苍茫。

青衣少年抱紧了些怀里的长匣子,语气有几分郑重。

「谢师尊教诲。」

……

...…

入夜。

小雪峰的夜晚,安静出奇。

山脚第一间茅屋,有微弱的烛光从缝中透出来。

顾安伏案,眉头微蹙,执笔时不时写下几行字。

在他身旁,眉眼清浅的少女静静跪坐着,一手托腮,一边发呆。

她时而会转头看向师弟,目光在他写下的字句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回到师弟的脸上。

三年前,师弟在问心崖拽住她的手,那会儿她便觉得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现在三年忽过,十四岁的少年将要成人,眉目褪去青涩,瞧着也愈发清俊了。

「师弟在写什么?」

她忽然凑近了些,这样问道。

「在给家里回信。」

顾安从沉吟中回神,用笔杆轻轻点在少女光洁的额头,将她略略推远。

他想了想,说道:「还未与师姐言说,我准备此番事了,就顺道回一趟家中,与小妹成亲。」

「现在这封信,就是让家里早些做好准备,定下日子。」

师弟在凡世有个未婚妻。

徐应怜很早就知道,但她的关注点明显有些奇怪,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说道:「哥哥与妹妹是不能成亲的。」

「我只是习惯喊她小妹,不是真的亲妹妹。」顾安颇为无奈的解释,他道:「所以师姐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事吗?」

「可以吗?」少女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

顾安笑了笑,「我家在云州苍溪,届时一定给师姐发请帖。」

东洲是修行界的称谓,辽阔无垠,云州则是大燕国境内的一个州府。

「成亲有什么好处?」

相处久了,顾安发现自家师姐的思维总是如此跳跃。

他思索道:「好处嘛......大概就是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然后相互扶持,共同成长,反正,两个相爱的人到最后,总归是要成亲的。」

「成亲了就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

「师弟骗人。」

少女趴在案台的另一侧,歪过头去看跳动的火烛,眸子忽然有些黯淡下来。

她想到了娘亲。

顾安注意到她这细微情绪变化,缓缓放下笔。

他语气柔和许多,岔开话题,轻声问:「师姐家在哪里?」

「洛城。」

顾安闻言微怔,心说那还真是巧了,按师尊给的线路,他们护送匣子去往红河,正要经过洛城。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明日启程后,师姐想回家看看吗?正好顺路。」

徐应怜把头转了回来,看着他。

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安心中一动,联系到前些日的那场对话,师姐曾说大娘不喜,莫非是在家中受过什么委屈?

因此对于回家一事,才显得有些犹豫,抵触?

他道:「师姐不必勉强,若是不愿,我们不在洛城停留便是。」

顾安说完,忽又道:「但师姐现在可是圣人的弟子,是很厉害的修行者,别说凡俗之人见到你需要礼敬万分,便是寻常修士,也要对你恭恭敬敬丶不敢轻慢呢。」

他盯着那双乾净的眸子,认真道:「而且师姐还有我,有我一道,绝不会让师姐受半点委屈。」

这些天的相处,他清楚认识到了面前这位少女的心思纯粹,心地善良。

总之,师姐肯定不会有错。

一番话,不知徐应怜听进去多少。

夜渐渐深了,茅屋外只有山风刮着幽涧,呜呜作响。

茅屋内烛火摇曳。

顾安继续执笔写信,徐应怜继续看他写信。

她时不时将脑袋凑近,几缕青丝因而垂下,擦过信笺,于是便又被一根笔杆子轻轻推开。

一夜无话。

……

……

翌日。

有少女负剑,少年抱匣。

青袍轻扬。

他们走出茅屋,走出小雪峰,走下群山。

他们要从太一门所在的太行山脉出发,去往红河。

此去五千里,漫长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