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章其实我不是喜欢赌的人!(1 / 1)

作品:《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这是你想了一夜的结果?」

辛缜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头道:「回相公,是一边听任将军说话,一边想的。」

韩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

「好。」他转向诸将,「那就这么定了。任将军,你部明日开始公开准备,但何时出发,等我的命令。」

任福抱拳:「末将领命!」

韩琦又看向赵律:「赵律,你亲自去一趟环庆路,告诉那边的主将,兵马到位后,不要藏得太死,要让对方的细作知道有人来了,但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具体位置。」

赵律领命。

韩琦最后看向辛缜。

辛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讪讪道:「相公,属下需要做什么……」

韩琦打断他:「你今夜搬到我的帐外帐篷来住。」

辛缜一愣:「啊?」

韩琦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诸将鱼贯而出。

任福走到帐门口,忽然回过头,朝辛缜竖了竖大拇指,咧嘴一笑:「辛兄弟,等这一仗打完了,我请你喝酒!」

这才掀帘出去。

第二天,辛缜醒得很早。

他睡在帅帐外围的一顶小帐篷里,位置不远不近。

近到能看见传令兵进进出出,远到听不清帐内说什么。

他穿戴整齐,走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

任福的部队正在校场集结。

一万八千人,分成若干个方阵,依次领取粮草丶检查器械。

号角声此起彼伏,队正们的呵斥声,士兵们的应答声,独轮车的吱呀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辛缜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往校场走去。

他想看看这些士兵。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面孔很年轻,大多数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们背着弓弩,挎着腰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集结,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准备出发。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民夫从旁边挤过去,车上装满了乾粮袋子。

辛缜侧身让开,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

够吃几天?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一万八千人,加上战马,一天的消耗……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他知道,肯定很多。

而好水川那边,六万人,六万张嘴,还有几万匹马,正在山里藏着,等着。

他们能吃几天?

「看什么呢?」

田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辛缜没有回头:「看他们。」

田况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支队伍,随后转过头,看着他:「以后还赌吗?」

辛缜想了想,笑了笑道:「叔父,我这人不喜欢赌,此次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田况嗤笑一声:「迫不得已?……这才刚开始而已,你既然踏了进来,以后就要无数次的赌了。」

辛缜有些不明所以,看向田况,田况却是拍了拍辛缜的肩膀,转身走了。

辛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不明白田况的意思。

傍晚,辛缜被召入帅帐。

帐中只有韩琦和赵律。

赵律刚从环庆路赶回来,脸上带着风尘。

「消息放出去了。」赵律说,「环庆那边的细作知道咱们有动静,但摸不准具体位置。」

韩琦点了点头,看向辛缜道:「你怎么看?」

辛缜愣了一下,这是在问他?

但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是稍微一斟酌便道:「李元昊应该已经知道了。但知道有援军,和知道援军在哪儿,是两回事。他现在应该……在猜。」

「猜什么?」

「猜咱们这两路兵是直接去好水川,还是去抄他后路。」辛缜说,「他猜得越多,就越不敢动。」

韩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能撑几天?」

辛缜笑道:「其实这个不重要,无论他能撑几天都无所谓,他终究是要出来的,我们只需要盯住他们,一旦他们要出来,咱们就合围伏击便是。」

韩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猜猜,」他说,「他什么时候会开始怀疑?」

辛缜沉默了一会儿,道:「第三天。」

「为什么?」

「因为第三天,任将军还没出发。」辛缜说,「李元昊不是傻子。第一天他高兴,第二天他犹豫,第三天他可能就觉得不对劲。」

韩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辛缜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韩琦摆了摆手:「下去吧。」

辛缜告退,走到帐门口,忽然听见韩琦的声音:「明天再来。」

然而第二天,辛缜并没有等到召见。

他在帐篷里待了一整天,听着外面的动静。

号角声,马蹄声,传令兵的呼喊声——一切如常。

傍晚,田况来了。

「出事了。」他说。

辛缜心里一紧:「什么事?」

田况压低声音:「环庆那边的细作被李元昊反制了。李元昊可能已经知道环庆路兵马的具体位置。」

辛缜愣住了。

「帅帐里吵起来了,」田况说,「有人主张提前动手,怕李元昊跑了。任将军还在扛着,但……」

辛缜沉默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北方。天色已经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田况说:「叔父,你帮我带句话给相公。」

田况看着他:「什么话?」

「他知道位置,但他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辛缜一字一句道,「只要任将军不动,他就得继续猜。」

田况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道:「等着。」

他掀开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辛缜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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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忽然被掀开。田况回来了。

「话带到了。」他说,「相公让你明天去帐里。」

辛缜松了一口气。

田况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你就一点都不怕?」

辛缜苦笑道:「怕。但怕也没用。」

田况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三天,辛缜终于又被召入帅帐。

帐中的人比昨天多。

任福丶朱观丶赵律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韩琦看见他,抬了抬下巴:「说吧。」

辛缜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

「诸位将军,」他说,「属下知道环庆那边的消息走漏了,李元昊可能已经知道援军的位置。但是——这不意味着咱们输了。」

任福皱眉:「怎么说?」

「李元昊知道援军在哪儿,但他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辛缜指着地图上的好水川,「他的六万人还藏在山里,粮草还剩多少?两天?三天?他敢出来吗?」

「他要是现在撤呢?」朱观问。

「他舍不得。」辛缜说,「他等了三天,就等着任将军进套。现在撤,这三天就白等了。他会再等一天,看看有没有机会。」

「万一他今天就撤呢?」

辛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咱们就追。但追的是有准备的撤退,不是溃退。能咬下一块肉,但吃不下整个六万。」

帐中安静了。

韩琦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再等一天?」

辛缜点头:「再等一天。明天,最迟后天,他的粮草就该断了。那时候撤,和今天撤,不一样。」

任福盯着地图,半晌,忽然问:「你凭什么肯定他明天不撤?」

辛缜抬起头,看着这位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

「任将军,」他说,「您打了二十年仗,见过多少对手?有没有一个,是明明粮草快尽了,还舍不得走的?」

任福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辛缜替他答了:「没有。因为聪明人都知道,粮尽了就得走。

但李元昊不一样。他不是普通的聪明人,他是聪明人里最贪的那个。他舍不得。」

帐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韩琦开口了。

「再等一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