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9章 急躁的尉迟宝琳(1 / 1)
作品:《人在贞观,发工钱就能变强》夜色渐浓。
长安城的宵禁鼓声刚刚敲过,街面上已经没什么行人。
城门口,一辆马车从城南方向疾驰而来,守城的武侯抬手就要拦。
马车停下,尉迟宝琳露出脑袋道:「俺们几个要回家。」
这一看,吴国公家的公子,谁敢拦?
那武侯连忙摆手的同时,转过身面对城墙,权当没看见。
……
马车入城,先是在吴国公府门口勒住马,尉迟宝琳跟几人告别,翻身跳下,大步流星往里闯。
「爹!爹!」他扯着嗓子喊,「我回来了!」
吴国公府正厅里,尉迟恭闲来无事,正坐前厅,在灯下擦着自己的宝刀。
那是一把厚背砍刀,刀身上有些黑红,像被长期被血侵染所致。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听见儿子的喊声,他头都没抬:「吼什么吼?老子耳朵没聋。」
尉迟宝琳冲进正厅,一屁股坐到对面,抓起桌上的茶壶得凉水就往嘴里灌。
尉迟恭皱了皱眉:「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一身酒气!」
吸了吸鼻子,他又眉头一挑,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还挺香!」
「火……火锅的味道。」尉迟宝琳喘着大气说道。
他放下刀,见儿子满头大汗地回答,哼了一声:「程家庄怎么样?见到处亮了?」
「见到了!」
尉迟宝琳这会儿放下茶壶,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吓人,「爹,你是没看见,处亮那庄子,真是了不得啊!」
「怎么个了不得?」
尉迟宝琳把白天的见闻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
曲辕犁丶水车丶食堂丶学堂丶卤味作坊丶水泥窑……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恨不得把看见的每一样东西都画出来。
尉迟恭听要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就光看了?没跟处亮好好聊聊?没提正事儿?」
「提了啊!我跟处亮说了想跟他学,想留在庄子帮忙。」
「他如何回答的?有没有给你安排个什么活儿之类的?」
「没有。」尉迟宝琳摇头。
「没有?」
尉迟恭眉头一挑,疑惑道:「不应该啊!两万多个流民,他这会儿缺人手是肯定的,不至于连个活儿都分不出来啊!听府上管家说,你们早上是四人一同去的,是就你没有,还是他们几个都没有?」
「我们四个都没有。怎么了爹?」
「奇了怪了,按理说,那小子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儿啊!」尉迟恭皱眉不展。
「不过呢!」尉迟宝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爹,处亮说,要搞两个新行当,一个叫山河矿务,专门负责矿产开采;一个叫大唐飞狐,专门跑运输。他说让我们几家合夥干!」
「合夥?」尉迟恭眉头一挑,「怎么个合夥法?你跟我仔细说说,尤其是程处亮的原话。」
「啊?好吧!」
尉迟宝琳便把吃火锅时聊的方方面面复述了一遍。
包括询问程处亮为什么接下安置流民,为什么只要荒地和官窑矿场,最后又说出不给他们安排活儿的原因,以及合作出地丶出人丶出钱,折成股等等。
他说得有些磕磕巴巴,但大概意思还算清楚。
尉迟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感叹道:
「真是看不出来,处亮这小子不简单呐!」
尉迟宝琳见老爹在发愣,问道:「爹,怎么样?能合夥不?」
「山河矿务……大唐飞狐……」他喃喃道,忽然嗤笑一声,「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爹,您快说啊,答不答应?」尉迟宝琳眼巴巴地看着他。
尉迟恭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们几家的小子呢,都怎么说?」
「李震和怀道都点头了,遗爱也说回去问他爹。」尉迟宝琳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李震说他家在河东有铁矿,怀道家在陇右有煤矿,遗爱家在城南有石灰石。就咱家……好像啥也没有。」
「啥也没有?谁他娘跟你说咱家没有的!?」
尉迟恭哼了一声,「你老子我打了一辈子仗,难不成就打出几亩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烛火映在他黝黑的脸上,明暗不定。
尉迟宝琳不敢吭声,眼珠子就这么跟着他爹转来转去。
「爹,你说句话啊!」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宝琳,这事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让你爹想想。」
尉迟恭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苏妩从屏风后转出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端庄,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她是前朝贵族苏氏之女,嫁给尉迟恭这些年,把这偌大的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娘!」尉迟宝琳像见了救星,腾地站起来。
苏妩笑着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尉迟恭:「老爷,您别光站着,坐下说话。」
尉迟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儿子,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苏妩在丈夫身边坐下,温声道:「宝琳,你接着说。处亮那孩子,还说了什么?」
尉迟宝琳来了精神,把程处亮的话又更加细致地说了一遍,什么「技术值五成」,什么「大家一起赚钱」,什么「开矿会死人丶运输会丢货,风险都得扛,他占五成就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他说得口乾舌燥,但越说越兴奋。
苏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孩子,想得倒是周全。」
尉迟恭瞥了妻子一眼:「夫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妩笑了笑,「宝琳跟着处亮,应该不会错。您没听宝琳说吗?处亮把丑话说在前头,风险都讲清楚了。这说明这孩子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种心血来潮只会吹牛的。」
尉迟恭没接话,手指在桌上随心跳的节奏轻轻敲着,那副沉思的模样与他粗犷的外表看着多少有些违和。
苏妩又道:「再说了,您朝会上不是也听说了吗?陛下跟处亮签了合同,一万五千亩荒地,四个官窑矿场。陛下都信他,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尉迟宝琳眼睛一亮:「爹,您也知道合同的事?」
「废话。你他娘的喝酒喝懵了?」尉迟恭瞪他一眼,「老子天天上朝虽然在打瞌睡,但也不是真打瞌睡,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哼了一声:「知道归知道,但那小子能不能干成,是另一回事。」
「那您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尉迟宝琳有些急躁的追问道。
尉迟恭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宝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爹我没什么本事教给你,就会打仗。到你们这一辈,基本已经安定下来。如今东突厥也打下了,后面怕是基本没什么战事,所以不能光靠拳头吃饭了。处亮那小子有脑子,走的是另一条路。你跟着他,倒是不错。」
尉迟宝琳大喜:「爹,您答应了!」
「答应什么答应?」尉迟恭瞪眼,「老子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跟处亮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老子脸上也有光。你要是半途而废,丢老子的人,回来老子抽断你的腿!吊起来抽!」
「不会不会!」尉迟宝琳嘿嘿直笑,拍着胸脯,「爹您放心!」
苏妩在旁边笑道:「行了行了,别光顾着高兴。你爹还没说完呢。」
尉迟宝琳连忙坐好。
尉迟恭想了想,开口道:「咱家的产业长安城店铺倒是不少,城外庄子地产却是不多,就城西有个带山的庄子,有没有矿不知道,但旁边有大片荒地,一直没人管,也懒得派人去开垦。他处亮要是看得上,就拿去。」
「不确定有没有矿的荒地?」尉迟宝琳一愣,「那能值几个钱?」
「你懂什么!」尉迟恭没好气道,「荒地也是地,只是没开垦开发。再说了,这是城西的地,他程处亮不是还夸下海口,今后要跑通西边丝绸之路吗?你只管告诉他,他自会权衡的。」
尉迟宝琳一想,也对。
「还有,」尉迟恭又道,「咱家那些老兵部曲,闲着也是闲着。他处亮要是用得上,尽管拿去。不过有一条,得给工钱。人家从前跟老子出生入死,不能让人白干活,亏待他们。」
「那肯定的!」尉迟宝琳连连点头,「处亮说了,人也算,不能直接折算成股,但也是工作岗位,会给工钱的。」
「行,那小子工钱开得不低,想来也不会亏待那些老兄弟。」
「爹,还有呢?光是那荒地恐怕不够,还要投钱。你多少拿点呗?」
「钱?」尉迟恭从袖子里摸出个钱袋,扔给他:「老子就这些,你自己看着办。」
尉迟宝琳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贯的飞钱和几锭碎银。
「就……就这点?」他傻眼了。
「嫌少?嫌少还给我。」尉迟恭瞪眼,「你老子我一个月俸禄才多少?家里这么多口人吃喝拉撒,不要钱?你弟弟妹妹不要养?就这些,还是老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苏妩在旁边抿嘴笑,没说话。
尉迟宝琳缩了缩脖子,撇着嘴不敢再吭声。
苏妩这才开口:「宝琳,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爹跟你开玩笑呢,他身上的确就给你的这些,明日一早,娘给你准备一千贯。」
「谢谢娘!那明天一早我就再去程家庄。」尉迟宝琳大喜。
他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刚刚还真以为自己堂堂国公之家就这点钱呢。
「去个屁!明天老子让人把庄子的地契找出来,再清点一下家里还有多少老兵愿意去干活。少说也得一天。」尉迟恭哼了一声:「行了,滚去睡觉吧。」
尉迟宝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回来,探头探脑地问:「爹,咱家那个庄子,有多大?」
「八百亩,还有些山地坡地。」尉迟恭没好气道。
「八百亩!」尉迟宝琳眼睛亮了,「加上山地坡地,少说也有一千亩吧?」
「问你娘去,地契在她那儿。」
苏妩笑着点头:「差不多。」
尉迟宝琳嘿嘿笑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