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张涵韵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脸上还带着方才在酒局上无人理会的窘迫。

晚风轻轻吹动她的裙角，衬得身形更加单薄。

徐丹无奈叹了口气，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姐再拜托一下别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帮你争取一点资源。」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但还是对着张涵韵强撑着笑道：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攒了些人脉，总能找到机会的。」

张涵韵咬着嘴唇，表情落寞。

她垂着眸，轻轻摇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丹姐……算了吧，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话音刚落，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背过身去，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现在所有人都在躲着我，您又何必再去求别人，看他们的脸色……就这样吧，我累了，也不想再拖累您。」

徐丹心中一酸，只觉喉咙发堵，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笑声。

「哟，两位怎么在这里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西装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朝她们走来，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赫然是刚才饭局上被周墨评价为死变态的王总。

徐丹眼神微动，微微躬身，打起招呼道：

「王总好，有什么事吗？」

张涵韵也连忙收敛好情绪，跟着她小声问候了一句。

王总带着满身酒气走上前，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后方的张涵韵初具规模的身材上，猥琐地来回打量了一番。

「有段时间没见过涵韵了，没想到一下子又漂亮了这么多，真是惹人喜欢呐。」

张涵韵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经纪人身后缩了缩，沉默地一言不发。

徐丹笑得有些牵强，说道：

「这孩子有些胆小，您别介意。」

王总大度地摆摆手，一脸「和善」地说道：

「我刚在包间里面就注意到你们两个了，具体情况我也了解，现在天众倒了，想必你们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地问道：

「来这里也是为了求门路，求资源的吧？」

徐丹脸色微白，僵硬地点头承认：

「是，您有办法？」

话落。

王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算你们运气好，我这个人向来惜才，不愿意看见涵韵这种好苗子因为公司的问题埋没了。」

「正好公司里有一个剧本，女主角还没有定好，只要涵韵愿意过来，我立马把这个角色给你。」

徐丹又惊又喜，问道：

「王总，您说的是真的？！」

「我这个人从不说假话。」

王总闻言，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面露不满。

徐丹连忙赔笑：

「是是是，王总一看就是老实人。」

她拍了拍身后张涵韵，急道：

「还不快谢谢王总。」

「诶，别这么客气。」

王总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打断了她。

目光却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张涵韵的身上游走，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嘴唇。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些要求，能接受的话，我们立马签合同。」

徐丹点头：「有什么要求，您说。」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我可以把女主角内定给你，甚至可以帮你压舆论，给你更多的资源。」

「但是相应的，总得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吧？」

「诚意？」

徐丹心中微沉，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奉承：

「这个您大可放心，我们涵韵一定会努力工作，回报您的这份知遇之恩的。」

「工作回报我？」

王总嗤笑，往前逼近半步，满身酒气让人喘不过气来，摇头晃脑道：

「徐丹啊徐丹，别告诉我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单纯得跟个雏儿似的，不会不懂我意思吧？」

徐丹陷入沉默，扭头看了眼身后脸色惨白，不停摇头的张涵韵。

她叹了口气，犹豫地说道：

「王总，道理我都懂，但是涵韵还是个孩子，她……」

「行了，懒得听你废话。」

王总冷哼一声，强硬打断。

他指向张涵韵，说道：

「我时间宝贵，你以后要是听话丶懂事，随叫随到，把我陪好了。」

「不论角色，资源，洗白，一切都好说。」

「不然……」

他气势汹汹，沉着一张脸威胁道：

「你们也承认了，今天是来求人的，那就去看看，除了我，还有谁掺和你这档子破事。」

「错过我，你就等着以后彻底查无此人吧！」

张涵韵脸色白得像张纸，但还是疯狂摇头，碰了碰徐丹的手臂，颤声道：

「丹，丹姐……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

徐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攥住张含韵冰凉的手，强撑着对王总勉强一笑：

「多谢王总好意，我们资质浅薄，配不上这么好的机会，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半扶半拉着浑身发颤的张含韵，转身就要走。

「站住！」

王总脸色瞬间黑下来，厉声呵斥：

「我给你们脸了是吧？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们这种落难艺人，我肯收都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

他几步上前，挡住两人去路，油腻的脸上满是威胁：

「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你们在上海丶在整个娱乐圈，都别想再接到一个活丶一个通告！」

王总的声音很大，就连不远处的蔡衣侬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没走的人都是皱了皱眉，非常厌恶他的口气，可也仅仅只是停留在皱眉的程度。

没人愿意出头。

一边是嚣张跋扈丶手里握着不少小资源的王总。

一边是落魄到人人避之不及，身处舆论风波的张涵韵。

这波只有傻子才会为了她去得罪王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看一眼都怕引火烧身。

但他们还是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

该说不说，张涵韵的长相还是不错的，是一个个人风格较突出的美女。

如今怕是只能便宜那个姓王的烂人了。

周墨目光平静，看着路灯下的那道身影。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