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阿什利一手拎着兔子耳朵, 这真是个大兔子, 比一般剧组里那种呆头兔要大了两圈，被拎耳朵也不挣扎就是双腿蹬了两下，发现没用后就干脆继续装死, 当然嘴里叼的胡萝卜也没有丢。

“好大的兔子。”阿什利掂了掂，沉沉的, 于是补充道：“还胖。”

“你看这个！”霍华德指了指拐角的一堆衣服, “这是史蒂夫的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小少年沉吟片刻, 看着兔子眼神复杂，“那这只很可能是史蒂夫了。”

“？！”阿什利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逻辑？在史蒂夫衣服旁边的兔子就是史蒂夫？好歹在新世界呆了一年多, 阿什利自认为已经接受ABO世界观的重塑了, 却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你不知道吗？”霍华德有点奇怪,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的伙伴常识有些匮乏, 简短解释道，“一些少数天资优秀的Alpha会在青春期觉醒变身动物的能力, 这类Alpha占A总人口的五分之一。不过动物的品种几乎没有可遗传性，觉醒前谁也不知道。”

阿什利：原来真有这种操作。

“那他可以听懂我说话吗？”阿什利看看一直嚼胡萝卜的大兔子, 给他拎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你是史蒂夫吗？是的话就……”

阿什利扫视下兔子，思考该让兔子做什么动作比较好, 最后目光落到唯一不属于兔子本身的东西上, 把手伸过去说, “如果你是史蒂夫就把胡萝卜给我。”

“没用的，Alpha刚觉醒的时候动物本能占据理智，是听不懂你说……话的。”霍华德声音愈来愈低，焦糖色大眼睛睁地溜圆，眼看着肥嘟嘟的大兔子支撑小短腿把胡萝卜放到身前细白的手中，再讨好地作揖。

“史蒂夫？！”阿什利完全没意识到刚觉醒的Alpha就拥有理智是多么珍稀，他完全沉浸在世界观再次被刷新的痛苦中。“他没事吧，变成动物什么的。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啊？”

“没关系，发`育的正常现象。第一次变身往往出乎意料，以后就不会了，恢复的话看个人，体质好的时间就短。我当初觉醒只用了17个小时就恢复了。”霍华德一边说着一边偷看阿什利的脸色，失望地发现即使听见自己是这么厉害的Alpha，吧唧脸上依旧毫无波动。

阿什利完全没发现某人炫耀的意图，他一点不觉得大变活人是什么骄傲的事情，更无法理解霍华德为什么突然失落。他只是把大兔子改拎为抱，吩咐霍华德去收拾下史蒂夫丢下的物品，再梦游似的往回走。直到回到家里，再次被熟悉的环境包围，阿什利才觉得又活了过来。他看着放东西的霍华德，有些犹豫，还是舔了舔下唇，做足心理准备后问，“霍尔，你是什么动物？”

霍华德身体僵硬一瞬，他瞅瞅正享受【爱的抱抱】的鱼唇兔子，又看看满眼期盼（并没有）的Omega，突然害羞，“是一种很绅士的鸟类。”

阿什利脑海里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鸟类过一遍，还是想不起来绅士的鸟是什么样子，于是更加好奇，“那你变个我看看吧！”

阿什利坐到地板铺好的床垫上，往后一趟，将毛绒绒的兔子放到胸口使劲揉捏，史蒂夫·兔叽顺着力道摊平身体，完全没有兔子惯常的畏缩姿态。他身体雪白，头顶有一小撮银毛，眼睛是奇异的海蓝，一看就不是正经兔子。

霍华德真是犹豫，他今天之前完全没想过会在一个非医生非血缘的Omega面前展露动物体态。

“是不方便吗？”阿什利哪怕十分好奇，也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勉强别人，看霍华德面露难色，就一边撸兔子一边说，“那就算了，我们来喂玩点别的。”说着从床垫上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片青菜叶喂兔子。

“等等！”要是阿什利继续追问，霍华德不定还要再犹豫，现在阿什利不问了，他才真着急起来。“我变给你看！”

“不要紧吗？”阿什利内心暗喜，再拧一把兔耳朵，面上却透出担忧的神情，“会不会让你为难？”

“没什么，就是我的动物形态在陆地上不怎么灵活。”

“鸟在地面都不怎么灵活的，飞起来就好。”阿什利表示理解，“我家里小了，等下我们去后院。”

霍华德想起后院的游泳池，点点头。

阿什利抱着兔子去后院。巴恩斯家有个小型泳池，形状类似某种扇贝，刚刚换过水的池水清冽，炎炎夏日一看就很清凉。

霍华德在泳池边站定，开始脱`衣服。阿什利找了个躺椅坐到，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欣赏漂亮小哥哥脱`衣服。

被一人一兔注视的霍华德十分窘迫，脱衣服动作非常僵硬。好在夏天衣服本来就少，哪怕他有意磨蹭，还是用不了五分钟就将自己剥干净。

“你不脱内裤吗？”阿什利脑海中浮现一只顶着内裤的鸟，莫名想笑。

霍华德：……

他完全能想象出对面人脑补了什么，可是不得不承认穿内裤会很怪，尤其是内裤掉地上脏了他就没内裤穿回家了。

“你，你不准看。”霍华德退而求其次，“我变好了叫你。”

“为什么？”阿什利对光·溜溜的人类不感兴趣，但对光·溜溜人类变成动物的过程非常感兴趣，不想错过。

“哪有Omega看Alpha不穿衣服的？！”霍华德终于爆发，“你好歹矜持一点！”

被提醒性别，阿什利非常不爽。他朝天翻个白眼背过身体，心里想着以后要让史蒂夫变给他看。

又是一阵细细索索，阿什利听见几声关节咯嘣的声音，接着就听见霍华德说，“好了，你转过来吧。”

阿什利兴致勃勃地转身，然后……

“好胖的鹅！”

“我这是企鹅！帝王企鹅！探险队在南极冰原发现的新品种企鹅！”霍华德不满地叫嚷，他想跑到阿什利面前理论，奈何腿短鹅肥，噗嗤摔倒。又因为泳池地面湿滑，这一摔就干脆跐溜滑远，啪叽撞到阿什利脚踝。

“好蠢的鸟。”阿什利用脚轻轻踩企鹅的黑色背毛，招来霍华德不满哼哼，“企鹅在岸上都这样，到水里就好了，我每小时可以游三十千米。”

阿什利是知道企鹅的，他在皮加菲塔先生的游记里读到过这种生活在巴塔哥尼亚海岸的神奇物种，听说最近在新发现的南极大陆里也有生活。但不管怎样听说的，只停留在知道的层面上，这都是阿什利第一次亲眼见到企鹅。他将兔子放到小桌上，弯腰把体重可观的企鹅抱起来，放到大腿上。

霍华德·企鹅先生超过二十千克，羽毛丰沛，还长有细小厚实的绒毛，阿什利两只手差点抱不起来，放到腿上后企鹅站着感觉比他都高。

“我还没有成年，等我成年了，还会再高一截。”霍华德摇晃了下黑色短鳍，白色肚皮挺地老高，“成年帝企鹅可以长到一米一，种三十五千克以上。”

阿什利用手试探着抚摸企鹅圆润的头顶，接着蹭蹭光滑锋利的喙，“你游起来一定很快，捕鱼也会厉害。”

“那是自然。”霍华德自豪。

“Duang！”突然斜里飞出一只玉兔，狠狠撞倒某企鹅。

“史蒂夫！”阿什利惊呼一声，把踢走企鹅的兔子抱紧。

霍华德：头晕.JPG 居然撞我？

被袭击的霍华德殷切期盼着某Omega替自己主持公道，却惨痛发现……

“史蒂夫你有没有受伤？”阿什利赶快把兔子抱到跟前，检查他的爪子，再按按胸、肚子，发现平安后用略带责怪的口吻说：“那么大一只企鹅你怎么就随便撞？万一受伤怎么办？”

史蒂夫动动两只大耳朵，蓝眼睛无辜水润，却在阿什利看不到的角度对趴倒在地的企鹅露出不屑的神情。

被鄙视的霍华德：……

“我们去游水吧。”阿什利注意力转移到游泳池的气垫船上，那是霍华德一开始带来的，“史蒂夫就呆在气垫船上，我和霍华德游会儿。”

说着，阿什利把自己剥光，毫不在意地在一只兔子和一只企鹅面前换上泳裤，再抱着史蒂夫兔贴着自己光滑有弹性的胸肌。他小小年纪已经长得十分俊俏了，身材硕长线条流畅，姿态健美，每一块肌肉都仿佛闪着光。连大腿间的某种男性象征也没有一半Omega那样秀气可爱，反而质量可观，勾搭beta都没问题。

霍华德摇摇晃晃跟在Omega身后，很难说他这种走路姿势是因为企鹅构造本身，还是阿什利清纯不做作的行为。

兔子天生怕水，阿什利把一进泳池浑身僵硬的兔子放到气垫上，自己上半身趴上气垫，腿部用力游了起来。

一道水箭喷满脸，阿什利一抹脸透过透明水汽看见仰泳的企鹅先生。霍华德企鹅再次喷出一道水箭，姿态轻灵地潜入水底，那动作完全看不出在陆地时还是一只走路都会跌倒的蠢鹅！

“坏家伙！”阿什利飞起一脚，脚心正中凉凉滑滑还有点硬的鸟羽，霍华德顿时倒飞出去，两只短腿扑腾好多下才稳住。

大兔子在气垫上也不哆嗦了，他圆润的美腿点点气垫船，噗嗤一声滑入泳池。

“史蒂夫！”阿什利惊叫，只见大兔子在水中艰难地上下蹬腿，沉沉浮浮。他忙不迭游过去双手捧住兔子屁股，把兔头托过水平面，恨恨责怪，“你搞什么东西！兔子就乖乖在船上呆着，干嘛下水？”

史蒂夫兔扭动身体使劲挣扎，阿什利差点捧不住，“你乖乖呆着！扭什么扭！”

兔子一僵，接着后腿用上吃奶的力气，哗啦成功跳离阿什利的手掌。企鹅也游过来，从水底托着史蒂夫往上浮，却又被挣脱了。

“你是想自己游？”到这阿什利总算看明白了，他想起史蒂夫本人是会游泳的，变成兔子了也会游泳？

史蒂夫兔蓝色的眼睛眨眨，示意吧唧他可以照顾自己。兔子努力上下扑腾，艰难地保持身体平衡，好几次埋入水中。阿什利看得揪心不已，他的史蒂夫就是变成兔子依旧固执地令人心疼。

经历多次尝试之后，史蒂夫兔终于找到平衡，以一种类似狗刨的姿态四肢在水下刨水，头和耳朵露出水面，缓慢地绕着阿什利游了一圈。

“天啊！”霍华德企鹅悬浮在水里，脸上表情写满赞叹，连细小的鳞羽都震惊地树起来，“他居然能克服动物的本能！”

“史蒂夫本来就会游泳的。”阿什利不明所以。

“但兔子不会。”

阿什利非常奇怪霍华德是怎么用一张企鹅脸做出那么多表情的，但他确实从帝企鹅身上看到震惊。

霍华德对好友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还在继续开科普，“变成动物后Alpha的行为心理多少都会受到动物习性的影响，第一次尤其如此。像我本身是不喜欢游泳的，觉醒成企鹅后才爱上游水，按理说兔子是不会愿意下水的。”

“这需要Alpha本人拥有钢铁般的意志。”霍华德用他的生理课老师的话当做结尾。

阿什利看着蓝眼睛兔子心里也是赞同的，史蒂夫是他见过最固执的人了。

霍华德心里也有点复杂，今天之前史蒂夫在他心里就是Omega的朋友，哪怕性格很好还是被他光芒耀眼的朋友掩盖，但从今天开始他必须要正视史蒂夫了。

兔子到底是兔子，即便史蒂夫人形时游泳不错，变成兔子后到底会受到生物本身的影响，再加上他身体算不得强壮，没游几圈就开始体力不支。

一直没挪开眼睛的阿什利第一时间发现不对，长臂伸展游到深水区，想要把兔子抱出来。不料有人比他还快！

霍鹅一个猛扎“深海潜游”从幽蓝的池水里快速潜行，再迅速上浮，头顶着兔子的软肚子把兔托浮上去，这回史蒂夫没有拒绝，乖乖一屁股坐在企鹅头上。

阿什利看着这充满童话色彩的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若是拍电影时史蒂夫就掌握变身技能，恐怕就没剧组那只呆头群演兔什么事了。

霍华德和史蒂夫被Omega笑得一头雾水，但美丽的少年眉眼弯弯，圆溜溜的绿眼睛温柔满满，这就足够Alpha们开心的了。

霍尔企鹅发出嘹亮的鸣叫，史蒂夫兔也抖动耳朵，挥舞起湿漉漉的前肢。

阿什利顿时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