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眼珠骨碌转了几下，“被我埋在贺家后面的山上了。那只猫陪着我有些日子了，我对它是有感情的。”

我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对那只猫真有感情的话，就不会让它替她试毒，这样说不过是想掩饰什么。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恳请道。

柳霜不解，“你要看那只死猫干嘛？埋了有些日子，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化成一堆腐肉了，说不定还生了蛆。”

说到这里，柳霜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哎呀，想想就恶心，我最怕蛆了。”

“我想知道那猫中的是什么毒。”

现如今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找着一条线索，不能再让它断了。

柳霜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砒霜之类的吧。我当时没怎么留意，反正那只猫吃完没多久就咽气了。”

“大约多久？”

柳霜转了转眼珠想了想，“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过去有些日子了，记不太清了。”

“砒霜剧毒，误食的话，很快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你仔细想想那只猫鼻子嘴巴或者眼睛有没有流血？如果不是，那就是另外一种相对温和一些的毒了。”

柳霜摇摇头，“好像没出现七窍流血什么的，猫就死了。不过猫身上有很长的毛盖着，毛里面有没有出现什么伤，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没气了。”

我吁了口气，不是砒霜却能致死，那毒性和砒霜应该差不多了，十有八、九是铊无疑了。

铊毒发比砒霜慢，且不易被外人发现。

无论是砒霜还是铊，都不是普通人都能够在市面上买得到的，尤其是铊，非常稀有，市面上压根就很少见，只有特殊类型的实验室里会有一些。

也就是说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搞到。

到底是谁呢？

除此之外，我还有些不解，如果真是唐绾玉在柳霜的饭里下了毒，她为什么不乘机带着猫揪上唐绾玉去报警，或者找个法医之类的来验验毒。

一是能查清楚猫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二是正好趁机坐实唐绾玉下毒一事，一举将她扳倒，甚至赶出贺家，不是更好吗？

这些她都没做，只是将唐绾玉揪来大吵了一顿，将罪名压到她头上，在事后又悄悄将那只死猫独自掩埋了，难道是想毁灭证据？

如果真是的话，那唐绾玉说的话就是对的了，柳霜在贼喊捉贼，故意栽赃给唐绾玉。

事后又怕唐绾玉派人去细查，便提前销毁证据。

事情都有可能，我又陷入了两难之中。

唐绾玉见我沉思不语，走到我面前，“小芷，你别信这个婆娘的话。她住在府里，我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她，从不敢怠慢她，她却反咬一口。我要是真想害死她，大可找人在外面弄死她，没必要让她死在贺家，更不会用在食物中下毒这么拙劣的方法，你说对吗？”

我盯着唐绾玉的眼睛，仔细看了几眼。

唐绾玉目光坚定，并无躲闪犹疑之色，要么就是此事并非她做，所以她问心无愧。

要么就是她心理素质太过强大，或者早就一遍遍地暗示过自己。

凡事都有可能。

“为什么不报警？由警察来处理这种问题比较好，毕竟他们是专业的。”我问唐绾玉，也问柳霜。

在真相出来之前，我并不想偏袒任何一个人。

唐绾玉刚要开口，柳霜抢先说道：“疯了吗？这种事也报警。家丑不可外扬，万一被外界的人知道，会嘲笑我们贺家人窝里斗的，丢死人了，更会连累到我儿子。他好不容易坐到现在那个位置，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微微笑了笑，她说得有些道理，可是这样一来，这件事又成了无头案子，反倒让唐绾玉背了黑锅。

我对柳霜说：“那霜姨，你现在有空带我去后山看一下那只死猫吗？我取点东西找人化验一下，确认一下那只猫到底是中的什么毒。放心，不会惊动警方的，也不会连累到二哥。”

柳霜再三推辞不想去，最后唐绾玉出口相逼，柳霜才答应带我们去。

我怕事情有变，便要求现在就去，柳霜又找借口推脱。

在我和唐绾玉的极力催促下，我们三人一起来到贺家后面的山上，找到柳霜埋猫的那个位置，在一棵虬劲的青松下面。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挖了起来，挖了没多久，便挖出了那只猫的尸体。

猫埋得比较潦草，外面什么都没包，只是简单地用土埋了一下。

肉已经腐烂了，只剩下一副森白的骨架，还有猫毛，好在现在不是夏天，否则真能看到蛆虫。

现场有些恶心，还有股子难闻的味道。

柳霜急忙退后，右手在鼻子前不停地扇着，想扇掉那股子腐朽的味道。

唐绾玉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皱着眉头，屏住呼吸，似在竭力忍耐。

像她这种贵妇人，陪我来这种场合，有些太勉强她了。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猫尸，害怕说不上，就是恶心，差点吐出来。

我强忍住想呕吐的感觉，带上一次性手套，从一堆腐肉和猫毛中取出两根骨头和一些猫毛，还有几支细小的猫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密封袋封好。

然后再将密封袋放进一个纸质的手提袋里，再将剩下的猫尸用土掩埋。

做完这一切后，我如释重负，对柳霜和唐绾玉说：“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专业机会去化验一下，说不定真相很快就能查出来。”

柳霜眼珠子转了转，很快说道：“好，好，查去吧，越快越好。”

唐绾玉则说：“查不查的都知道，肯定是姓柳的搞的鬼把戏，到时如果真是你干的，你收拾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柳霜瞪着一双三白眼，“要是你干的，那你也立马带着你的女儿滚出贺家！”

两人又吵了起来。

这两位真是麻烦，出了事只会吵来吵去，吵得聒噪。

我见状急忙打断两人的对话，“只能鉴定出猫中的是什么毒，至于其他真相，还要慢慢再查。你们先不要着急，反正清者自清。”

我这样做，其实是有私心的。

想查出这猫中的毒到底是不是铊，如果是，那这起中毒案子，就和贺川柏的有关联了。

先前找的那个叫司默笙的私家侦探，查了许久，都没查出真正的纵毒者。